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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又沉默了。
然而消沉總是有時限的。
她終究輕輕放置下沉睡的男人,扶住欄桿與站在下頭的裴櫻遙遙相望。
這個距離不長,卻已經是今生為止最長的距離。
“我們還能是朋友嗎?”
裴櫻問,她的臉上挂着幹澀的笑,隱約地透露這一點期待。
“是,永遠是朋友。”
她回答,回應了她的期待,“隻是天高地遠,再不相見。”
於是裴櫻的眼睛光潤起來,她似笑非笑,點點頭:“那你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穆葭回頭看了眼豐楚攸,他會意,朝裴櫻丟出了蠱毒的解藥。
裴櫻穩穩接住,仰頭飲下。
到此為止,再有遺憾也兩清了。
起錨,揚帆,船隻破開碧波緩緩駛離。
雙星崖上好似又起了兵戈之聲,穆葭舉目遠望,見一抹紅衣穿插在人群間,劍光耀眼,血光四濺。
她手起刀落,血流成河,中了軟筋散和煙毒的人,沒有一個是她的對手。
裴櫻在大開殺戒。
不知是為了圓穆葭的夢,破除掉這監牢最肮髒的部分,還是為了自己能登上這雙星崖的頂峰,所有比她厲害的,都將死於她的劍下。
船越行越遠,漸漸看不見小島上的刀光劍影。
她回頭,望着豐楚攸,心底有海浪淘汰,到嘴卻隻是道了句:“山野萬萬裡,餘生路漫漫。”
數不盡的無奈,撫不平的傷,還有無數次的和解,與永遠懸挂在前方的希望。
旭日當空,春風過境。
他輕笑,收斂了一切的張揚,隻餘下望盡天涯的惆悵。
“且揚帆起航,且行且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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