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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次班車前方抵達終點站——交津橋,請乘客做好下車準備,攜帶好隨身物品,謝謝。”
比坐過站更悲慘的事是坐反了車,而且還是末班車。
此刻腳下的地方坐落在大學城的對角線上,公交車揚塵而去,隻留下因天旋地轉抱住站牌欄桿嘔吐不止的姚希。
她很少喝得這麼難受,都到了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地步,總覺得這裡似曾來過。
不過空氣不是令人鼻子作癢的幹燥,而是似從加濕器冒出的水霧,潮濕、舒适。
沿街的商戶大門緊鎖,連一盞燈都舍不得留。
姚希拍了拍褲子起身,一時不知該去往何處。
夜太黑了,黑得讓人分不清方向。
不知為何,耳旁始終萦繞着一句話——姚希,向着山走。
向着山走就不會迷路。
她被鬼神蠱惑一般,在萬籟俱寂的黑夜裡向着山走去,從閒步到快走,再到疾速的奔跑。
山好像始終沒有變化,變的隻有越來越模糊的視線,和漸漸虛脫的身體。
手機又震動了兩下,姚希喘着粗氣停了下來。
還是gwen傳來的漫遊信息:親愛的,聖誕快樂,這是rg讓我給你的,說是那個人今年在賬號上傳的唯一一條動態。
接而傳來的是一張像素不高的圖片。
姚希指尖顫抖地點開圖片,那是一面潔白的牆,黑色筆觸在上面勾勒出了一副壁畫。
手機一直開着電筒,電量很快耗盡,突然屏幕變成漆黑一片。
黑夜裡唯一的光亮就這樣熄滅了。
姚希長籲了口氣,心想今天或許要睡到大街上了。
朦胧的光芒落在肩上,許是太過微弱,以至於她現在才發現。
她逆光回眸,於烏燈黑火的街道上看到一盞白熾燈,它點在山前大道無人的黑夜,不為誰而亮。
隻為那四個字。
西北偏北。
姚希揉了揉眼睛,步履蹒跚地向着那裡走去。
她竭盡全力推開玻璃門,走進空曠的店鋪,按住跳動的胸脯:“請問有人嗎?”
許久無人回應。
姚希鬼使神差地走向更深處,隱約看到畫滿手繪的白色牆壁,柔和的線條勾勒出一副幹淨的畫:鬆軟的圍巾將過肩長發束在了脖頸裡,五官輪廓與她有八分相似。
驟然,身後傳來吱呀的開門聲。
姚希怔了一下,頓了許久才緩慢轉身。
寒風繞過倚住門的頎長,將她的酒吹醒了些許。
“好巧。”
姚希看不清楚,眯着眼睛,試探性地道。
男人走出昏暗,踏進和她一同的光亮:“不巧。”
和她無數個夢中的樣子一模一樣。
姚希不經意揩去眼淚:“我是師大的老師,不小心迷路了,能在這裡借宿一晚嗎?”
從西北以北走來,每一座山、每一片海都是難以把握的現實。
古老的河流被山嶺分開,卻在另一面交匯,哺育出新的城市和生命。
他容樣經年未改,還是讓人莫名想起山上的蒼柏,惟有眸色沉了許多,留下了時間的痕迹。
“當然。”
“我已經等你很久了。”
-----正文完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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